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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ist: 李雨
Album Release Date: 2017/03/08
Label: 種子音樂(數位發行)

最近一直聽這張小專輯,連假結束在北上的客運上塞著車,我便塞上耳機一路聽到台北。只是一張 EP,只有四首歌,卻讓我循環播放了三個半小時的車程。而在此之前,我不知已在平日通勤之時播放了多少遍。

據說李雨是中國今年最值得期待的民謠歌手,自 2013 年的宋冬野之後,中國好像每年都會誕生一位年度代表民謠歌手,如馬頔、陳粒等。2017 年登場的李雨,出生於與她風格相差甚遠的主流歌唱比賽「超級女聲」,網友這麼形容舞台上的她:「在那個滿屏都是網紅臉、錐子下巴的選秀裡,彈著吉他、有一點不合時宜的李雨,反倒在面目模糊的 90 後少女群像中,成了一股清流般的存在。」

李雨的偶像是濟公,專輯裡頭那首看破紅塵又活得滿地瀟灑的〈酒僧〉便是寫給他的歌。「小時候覺得濟公就是個傻和尚,整天破破爛爛的,但長大後覺得他挺牛的,瘋癲下面又有一顆普渡眾生的心。」1993 年生的女孩子竟把濟公當成心靈偶像。稍讀了她的過去,求學路因家庭經濟因素而坎坷,輟學過兩次,做過各式各樣的工作:賣傢俱、服務生,或在酒吧裡駐唱,後來被善心的老師推回學校繼續讀書,不是書念不好逃學,而是總湊不齊學費。高中畢業後,李雨以優異成績考上哈爾濱師範大學,看來前途穩定光明,卻又岔開了路,跑上舞台唱歌。

而這一切一切的人生經歷,全在她的創作中展露無遺:淡泊的態度和早熟的人生觀。聽她的音樂,你會不由地相當佩服這個女孩子,大概要年過四、五十才能寫出來的歌,她二十初頭就寫了出來,還相當真切動人,好像她真瞭解酒僧的心境、好像她真瞭解思念亡妻的悲傷與寂寞,該要有如何的人生經歷才能換得這樣的創作?

李雨的強項在歌詞,音樂是以簡單和弦寫成的民謠,用吉他便能輕輕鬆鬆彈出來,但填詞卻相當細緻,畫面感強,又充滿中文古典美。歌曲進行時,就像泛黃的書頁被時間的風吹得一頁頁翻飛。故事裡主角含蓄的情感,總透過觸景傷情間接表達出來,如〈姐姐〉想起小時愛耍寶,嘴裡說著長大要演戲的妹妹時:「如今在遠方遇到賣藝的姑娘/卻忍不住/多給幾文錢」,又如〈吾妻〉中亡妻的丈夫,在女兒出嫁那天思念愈濃:「女兒今要嫁/披了一身妝/回過頭張望/如你當年模樣/而我草草數十載/仍只記得找河邊/聞花的姑娘」。總是這關鍵的一兩句話牽動聽者的感性神經,脆弱一點、柔軟一點的便不覺落淚。

《鯉語》EP 裡的歌曲,原都是李雨在「超級女聲」舞台上抱著一把吉他彈唱出來的,現在全長齊了骨肉,成為一首首編曲完整的歌,比起最初的 acoustic 版本,故事裡的場景又更立體、動人,也加深了她歌曲中風格獨道的輪廓。第一次看她站在台上的樣子,覺得像個洋娃娃,近看是個有個性的洋娃娃,但一開口,卻又把人帶到另一個時空裡去。媒體為她加冕,說她是「三十年一遇的女歌手」,倒不是她的曲寫得多好多強(有些旋律線其實是有點通俗的),而她目前她展露的個人配合著創作內涵,已如此獨具,背後卻似乎還有一大片天地尚未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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