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 年代可是說是流行音樂史上影響力最大又最不可思議的年代,許多神團與神級樂手從彩色迷幻藥的旋渦中誕生,Marvin Gaye 雖不屬於嗑藥嗑到昏的嬉皮一群(多少有啦~只是還沒嗑到讓自己掛掉的程度),但生活在受越戰影響的美國,無論社會或經濟均陷入黑暗又委靡的時期,戰爭帶來層出不窮的問題,讓他突然決定岔出一條路,跳脫以往情歌王子的路線,做一張貼近社會的專輯,試圖發揮音樂改變世界的影響力。

身世坎坷的歌——〈What’s Going On〉

1969 年 5 月 15 日,發生在柏克萊人民公園的血腥衝突「Bloody Thursday」恰好被 Four Tops 合唱團的成員 Benson 撞見,對於只是舉反戰牌表達立場、沒有對周圍造成任何傷害的民眾,警方卻以暴力的手段相待,令 Benson 震驚,他向好幾位友人述說當時的景況,不可置信地說 “I saw this and started wondering ‘what was going on, what is happening here?’”。不久後,摩城的作曲人 Al Cleveland 根據與 Benson 的對話寫下一首歌,並將它寄給 Four Tops 的其餘團員,但卻被他們以「這是一首抗議歌曲欸!」駁回。當時,摩城唱片出產的音樂與歌手,都是以演唱流行音樂為主、以名利為主要目標,沒有人敢拿自己的音樂前途開玩笑,唱抗議歌曲?絕對會被電台、電視台禁播,惹一堆麻煩上身。不過這首歌並沒有因此被埋沒,在一次機會下,Benson 和 Cleveland 將歌曲演奏給 Marvin 聽,Marvin 當下的感想是,這首歌非常適合由 The Originals 來演唱,但 Benson 和 Cleveland 卻鼓勵 Marvin 自己唱這首歌,Marvin 於是將這首歌的草稿加入新的旋律與歌詞,並融入自己的風格,〈What’s Going On〉才成為我們今天聽到的樣子。

“With the world exploding around me, how can I supposed to keep singing love songs?"

Marvin 周遭的人的境遇告訴他,能反映社會的音樂絕對值得被創作出來,除了 Benson 口中警民間的血腥暴力事件外,Marvin Gaye 的弟弟 Frankie 也正好在這段時間從越南戰場回來,並與他分享戰場上的殘酷,以及士兵如何在相互殘殺的環境中逐漸失去人性,這些他人口述的經歷與 Marvin Gaye 當時在美國的觀察與見聞(他親眼目睹了 Watts Riots 的發生),全成了日後《What’s Going On》這張專輯的養分。

1970 年 6 月 1 日,Marvin Gaye 進到摩城的錄音室錄製〈What’s Going On〉單曲,並瞞著老闆 Berry Gordy,偷偷將單曲上市,立即在市場上大受歡迎,一下賣破二十萬張。原本對製作議歌曲極為反對,又擔心聽眾無法接受 Marvin 轉變的 Gordy,見到此成績後,二話不說衝到 Marvin 家,希望他可以將整張專輯完成,並承諾不干涉、限制他的創作,但唯一條件是要求他必須在三十天內交出成品,希望趁著這股熱潮,能將 Marvin 和新專輯再推向高峰。沒想到才十天的時間,Marvin 就交出了他人生中第一張登上告示牌 Top 10 的作品《What’s Going On》,同時也是在《Let’s Get It On》問世前,Marvin 銷售量最好的專輯。Marvin 以人道關懷的角度,透過音樂向人們傳達這個世界上正在發生的事情,喚起民眾對於戰爭、仇恨乃至於環境問題的意識。

意外的收穫/概念式專輯也太潮

《What’s Going On》全輯共九首歌,其重要性除為 Marvin 第一次突破以往風格的作品,這張專輯更是 R&B 史上數一數二早出現的概念式專輯 (Conceptual Album – 指以同一主題貫穿,且歌曲間有密不可分的關係,甚至歌與歌之間無休止的專輯 e.g. Pink Floyd – The Wall)。另外,成為 Marvin Gaye 往後招牌的人聲多重覆疊效果,更是製作專輯過程中的意外收穫,當時由於錄音師 Smith 和 Sands 要將兩軌不同的人聲拿給 Marvin 比較,選出要用於最終版本的一軌,卻意外將兩軌人聲混在一起,沒想到 Marvin 聽了非常喜歡,於是將錯就錯地將意外採納進歌曲中。

What’s Going On Now?

1960 年代,Marvin Gaye 對戰爭及其所帶來的後遺症,有點絕望卻又盡可能衝滿力量地投出疑問 “What’s Going On?”。四十年後的今天,問題是否仍懸而未決?過去的衝突、警方以不當手段驅離和平抗議的民眾等流血事件,是否仍持續發生?如今媒體的傳播速度更快了、新聞自由度也比以往高,我們或許不需等待一張要醞釀許久、突破重圍才得以出聲的專輯,來代表整個世代,告訴你世界發生了什麼,與以往相似,需打上馬賽克或消音的場景,現在我們可以更快地透過網路與電視接觸到,但世界是否有以更快的速度朝更好的方向去呢?

現在的我們生活在一個更複雜的時代,依賴網路的生活型態產生各種亂象,食安問題和環境與人之間的關係,或許是越發急迫地待解決,但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還是問題彼此間已環環相扣成魔術九連環,得待高人來解決?比起 What’s Going On?現在的我們或許更想問 What’s Going Wrong?

♪ Marvin Gaye〈What’s Going On〉


♪  John Legend 為黑人平權發聲,與 Sharon Jone 合唱〈What’s Going 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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