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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先斗町路邊不起眼的公寓大樓,上一小階梯,進入由昏暗日光燈勉強照明,等待電梯的空間,老舊的電梯地面因下雨的關係,附上一層被無數髒鞋踏過的積水,與京都整體予人的感覺很不一樣,像是來到傳統市場的魚販面前,為了獲得所需,讓自己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魚腥、如勾芡一般濕滑黏膩的地面),不是典型的日本生活風景。如同平行時空般的電梯把我們載往像是怪奇馬戲團的售票窗口前,只容得下一人的 Box Office,售票人員還得低下頭才能向你收費,神秘感讓你開始好奇與期待接下來的表演。

進到室內是酒館的氛圍,人數不算多,十隻手指頭數得出來,右手邊是吧台,以及附在牆面,以粉筆寫上的菜單,體積龐大,兩面牆大約有三分之二以上的空間被它佔去,空間內放置著長木桌與長木椅約四、五張,每個桌上帶有一小杯搖曳的蠟燭。舞台不算大,若上了 Drum Set 會有點勉強,大約站上三個表演者是最大極限。雖然空間不大,可能天花板比一般建築稍微挑高,因此沒有壓迫感,整體氣氛極佳。

演出大約比表定時間晚了半小時開始,反正大家是隨意入座,觀眾也沒來得太準時,可說非常隨性。第一個表演團體是 Tayutau (漂泊、搖擺之意),為兩個女生和一把小提琴和吉他的組合,雖然日文爛透完全聽不懂歌詞內涵,但從聲響上來分辨大約是森林系的音樂,短髮女孩不時在歌曲裡以小提琴和鳥笛製造出蟲鳴鳥叫的聲響,又吉他手兼主唱在舞台上赤腳演出。Tayutau 的特色除了跳躍、不容易記憶的旋律線外,沒有一首歌是一個小節填入四拍的(聽到最明顯的是每小節五拍),若沒有抓到歌曲的節奏 pattern 則很難融入其中,此外,他們的節奏樂器應是特別製作,聲音聽起來像是把鐵琴包覆在太鼓裡敲響的聲音,厚實、有音高變化。Tayutau 對樂器的掌握非常純熟,能模仿大自然的聲音亦能製造出新的聲響,他們的音樂太有個性,是雖然放鬆,但必須非常專心聆聽的音樂。

♪ つきにうたかた / たゆたう

簡單介紹第二團西淹太,器樂為兩個合成器的組合,大多時候演奏片狀沒有間隙的音樂,到後期才有節奏鼓打出來,由於音高和音量的不斷往上遞加,有時還會出現突然的巨響,屬於難以預料、令人有些坐立難安的音樂類型。於我來說只能感受其黑暗、如宇宙般深邃的氛圍,很難打開耳朵仔細聆聽,因隨時處於戰戰兢兢的狀態,擔心被突如其來的聲響再次大力衝擊耳膜(也或許我的座位離音響太近,很難舒適地欣賞這樣類型的音樂)。

壓軸 Jan & Naomi(一對美麗的 Gay)一看造型就是嬉皮,披肩的長髮與鬆垮的衣服,以及之後聲音上有氣無力但內容強烈的音樂。身高至少一百八的兩位音樂人一上台,像兩個柔軟的空氣柱在台上左搖右擺,將聽眾帶回六零年代迷幻搖滾那個即使使不上力,卻不斷不斷透過音樂試圖與世界溝通的時期。兩位歌者的聲線細柔、慵懶配上緩慢的空間系吉他,頹廢得好聽。演出結束後與他倆攀談,才知道他們曾與透明雜誌共同演出,且大多的時間都在東京活動。從他們手中接過專輯的瞬間真的感動,日本的獨立圈強得太狂又太多元,十分珍惜與今晚三團或許一期一會的緣分,忍不住在內心呼喊:這就是聽 Livehouse 的真諦啊!

台灣似乎很少像這樣的展演空間,一般咖啡店類型的音樂空間,大約以不插電的表演類型為主,位在地下室的 Livehouse 才能適應轟天巨響的音樂類型。京都這間位在公寓三樓的 Livehouse,居然可以似無忌憚地讓近乎耳鳴音量的音樂恣意發展實在不可思議,在台灣或許早被環保局勒令停業了吧(就算政府無所作為,附近居民也會在建築外圍拉起布條,寫上慫動憤怒的標語,讓路過的人看了也害怕)。希望早日,我們也能給予在城市生存的各種音樂多一點空間,Just free the music!

在結束之前,還必須大力介紹一下仙石彬人這位藝術家,今晚若沒有他,視覺享受將會減少許多。當大家都用電腦做 VJ 的時代,他決定用幾乎絕種的幻燈片機、顏料和雙手來創作,將舞台背景當作一塊大染布,繪出一件件綁染又帶有迷幻藝術 (psychedelic art) 風格的衣服,投射在表演者身上,而他的繪製手法細緻多樣(包括噴、倒、點),是以前從未見過的 VJ 玩法。

當天現場所呈現出的繽紛美麗,透過影片,大概也只能呈現出兩三成,不過還是請大家勉為其難地觀賞一下吧,どうぞ!

▶ 仙石彬人創作動態影片

很抱歉相機對焦的聲音稍微干擾了(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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