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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 未了》實體專輯封面
不知不覺間已來到沈著的冬季,雖然近日天氣怪異、晴空萬里,偶爾艷陽曬得皮膚發燙,渾然不覺已是十一月。年底許多好音樂紛紛上架,Adele、Sara Bareilles 和蔡健雅是最期待的幾張,年中得知 2015 為台灣演唱會場次有史以來最多的一年後,原以為好的音樂作品產量將受影響,沒想到這一兩個月從樂壇傳來的消息沒有令人失望。

蘇打綠 11月 4 日剛發行的《冬 未了》令人震撼,韋瓦第計劃是一個長遠的夢,始於台東、終於柏林,原預計兩年內完成的作品,從零九年的《春・日光》至今已輪轉了六個四季,終於在這個冬天劃下一記漂亮的休止符。一個長遠的夢要完美落幕有多困難?或許中間遇上挫折使計畫腰斬,也或許為了表面上滿足曾經說出口的承諾,從懷抱熱情轉為意志消沈地草草結束。蘇打綠《冬》專輯的完成不僅代表了韋瓦第計劃的最終章,更可以說是一本關於夢想善始善終的勵志書。

對於一張新作品的態度,認真的音樂人總是試著挑戰與顛覆過往,若聽者也能以相同的態度面對,才能屏除成見感受作品並與之共鳴。《冬》專輯發行前釋出的作品依序為〈Everyone〉、〈痛快的哀艷〉和〈下雨的夜晚〉,而 Disc 1 的曲目扣掉空白軌共有十二首,但只聽完這三首歌對於整張作品的了解可能不及十分之一,聆聽韋瓦第系列專輯最重要的行前須知是務必「完整」,唯有如此才能在往後聆聽其中一兩首單曲的時候,像閱讀書本裡某一個章節,雖是片段文字,但對於上下文的故事仍了然於心。《冬》專輯的音樂主題,呼應了《春・日光》的交響夢,流行混交響在音樂上雖然不是新玩法,但在近期大眾搶聽 EDM 或者流行樂電氣化的潮流中,確實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

有了管弦樂團的加持,無論什麼氛圍的音樂類型都能做得很極致。〈痛快的哀艷〉聲嘶力竭地向操弄渺小個體的命運喊話,一次釋放心中反覆放下又拾起的所有無可奈何及無解的問答,歌曲最後,鋼琴獨自點綴的幾個清澈單音,彷彿看透一切華麗荒謬的背後唯有孤寂。還好,〈地平線〉為黑暗照進了光亮,逐漸攀升的旋律給予因挫折而眼光不再向前人們,短暫停留後再出發的勇氣。而思念是情歌裡過於氾濫的主題,但〈博物館〉以特殊的視角詮釋,思念者化身為一座永恆的博物館,在小心收藏了對方的點滴之後才忽然看清自己的處境,可惜一切都已來不及。在音樂上,〈博物館〉是整張專輯裡聲響處理比較特別的一首歌,除了回音構成寬廣的室內風景,營造出站在博物館裡聆聽的臨場感,同時還將電氣與管樂兩個相差甚遠的元素揉和進編曲。〈回車諾比的夢〉以核災後的車諾比比喻情感爆發後的心境,陷入瞬間一無所有也無所求的死寂,這首歌和〈博物館〉一樣,在情緒高張之處,僅取管弦樂團中的管樂作為堆疊,專輯裡相對內斂的歌曲,在編曲上不約而同捨棄了弦樂易於過飽的張力。一氣呵成的〈他舉起右手點名〉是很有現場魅力的一首歌,表面上以納粹集中營反應人性的黑暗,事實上卻指涉了人類歷史上所有沒來由的歧視和不公義,許許多多人為的苦難在受害者身上盡情施暴,而壓抑的憤怒最終化為宗教經典,在一個個絕望的口中喃喃唸誦。專輯同名曲〈未了〉中出現的薛西佛斯,取自希臘神話中的人物,將原本象徵徒勞無功的故事重新看待後,於是懂得享受過程,〈未了〉除點出專輯中想傳達的其一主題「我們只擁有當下」外,更包含了四季系列專輯的最終旨意——事物沒有絕對的終點,正如季節無止盡的遞嬗與輪迴。

從車諾比、納粹到薛西佛斯,蘇打綠透過歷史上的單一事件、神話,討論了永恆困擾著人類的問題,當許多事件的發生都找不到確切的理由來解答時,那麼,作為最後的結論或許可以說——「沒有答案,通常才是生命唯一的答案」。

聽完《冬》專輯後再了解韋瓦第計畫的來龍去脈,一旦談論到夢想或音樂的本質,我們是否還會評論一張作品的市場性?或再次開啟逐漸疲乏的主流或獨立之爭?還是說仍無法消除心中小小呼喊著遺憾的聲音,只因音樂人的作品逐漸遠離自己最初喜歡的模樣?當遇上《冬 未了》這樣一張專輯的時候,這些問題似乎變得有些不合時宜,無論聽者對於蘇打綠從小情歌走向交響夢的歷程認同與否,將《冬》專輯從蘇打綠的作品集中單獨取出,放在現今流行音樂的時空,當許多音樂必須討好或受市場左右已成為不可逆的事實,而音樂人及各方耳朵又一直不斷期望新作品能再次「回歸音樂」的時候,蘇打綠乾脆直接以「音樂」表態。

♪ 蘇打綠—痛快的哀艷(L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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