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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去 Legacy 聽了魏如萱的演唱會「那邊的女人 這邊的貓」,本想仔細觀察所見所聞,再如實地記錄下來,卻發現對於像我這種在音樂面前時常無法理性的聽眾來說,實在無法做到 (誰叫音樂本身就是情感的產物),於是決定先向那些總是能把一場演唱會從各方面書寫透徹的作者致敬,不但使優弊無所遁型,更將演唱會各種精彩畫面搬到讀者眼前,使讀者彷彿置身其中,後悔自己為何錯過如此精彩的演出。

不過,關於昨晚,我仍可談談一個深刻的小體悟——歌曲之所以動人的原因。

忘記之前有沒有說過,聽歌這件事永遠都是主觀、獨一無二的體驗,與當下時空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而第一次聽到某首歌的感覺與當下的場景,在短短的三四分鐘裡,很可能已深深刻進記憶之中。日後,無論在與當時反差多大的場景裡聽到同一首歌,第一次聽見的感情,總是或多或少作用著。一首悲傷的歌可能有人聽來覺得溫暖,或許是友人喜歡的歌曲、或許是和重要的人難得相聚,餐廳裡恰好的選曲;而一首快樂的歌在某人耳裡並不見得總是愉快,或許某個炎熱午後,與愛人在街上爭執,旁邊的飲涼店恰好傳出這首歌曲,也或許聽到那首歌的當時,剛接到令人失望的消息或面臨嚴重的失去。而關於歌曲好壞與否的認定,通常也是第一次聽後便難以再更改,也許這件事情,冥冥之中我們早已明白。

曾經到一個朋友家裡,看他桌上放著一兩張未拆、剛發行不久的 CD,我出於好奇詢問:「你怎麼買了不拆來聽阿,預購專輯不是為了要比別人都早聽到完整新歌?」他說:「我想等到有一段完整的時間的時候,再來慢慢聽。」我相信會如此除了一方面是對於新歌曲的珍惜與重視,另一方面也是怕自己若在隨隨便便、亂七八糟的場景或心情下聽了這些歌曲,或許充耳不聞不覺好聽,如此便少了幾首在情感波濤之時,可以拿出來作伴的歌曲,也或許害怕失去更加喜愛的機會,對於那些對自己來說重要的歌手或樂團。

這就是歌曲之所以動人的原因,從來都不只是歌曲本身的細膩和多容易引起共鳴,與個人的生命經驗太相關,甚至由我們自己選擇。

昨晚,在魏如萱翻唱「最寂寞的時候」時忽然忍不住眼淚,原本平靜的心就只能維持到這首歌而已。當下的我非常不解,為何我會在這麼奇怪的時間點覺得難過?在歌手翻唱別人的歌曲,而不是唱大家所熟悉的,歌手自己的歌曲的時候。這首歌的原唱是盧廣仲,我永遠無法忘記第一次聽到這首歌的場景,那是高一吉他社聯合迎新的時候,大概有四所高中的吉他社員集中在台中一中視聽館,座位是有點半圓形面向舞台的排列,紅色沙發椅、黃色光線昏昏暗暗的,那時盧廣仲才剛出道不久,大家除了知道他有一首一直說對呀的歌還有很愛吃早餐之外,幾乎對他一無所知,那也正是他勤跑校園的時期。這次,他擔任聯合迎新的神秘嘉賓 (他為「我愛吉他社」系列巡迴製作的酷卡,我至今還留著),對於當時他所演唱的歌曲,除了這首之外,我已無法記起其他,那時的我真的徹底被吉他安靜的彈唱以及歌曲裡的情緒所迷惑,即便當時還不太明白什麼是寂寞。後來,廣仲的歌還有吉他陪我整整渡過三年的高中生活。

於是昨晚當副歌一下「這是今天最寂寞的時候⋯⋯」,關於過去的畫面一湧而上,那時是如何早晨四點起來念書,聽著送報與送羊奶的叔叔阿姨紛紛來到家裡樓下的窄巷,四點半機車的引擎聲劃破寂靜的清晨時分,五點是叮噹的玻璃瓶碰撞聲響,每日在家樓下準時到達,還有關於那時候的我,如何喜歡現已深埋在層層疊疊資料夾深處的,盧廣仲的歌曲。六年後的我,已升上大三,從理解什麼是寂寞進入能與寂寞和平共處的階段,也確實經歷「這是今天最寂寞的時候,看到他牽著你的手⋯⋯」而往與目的相反方向快步離去的懦弱與落寞。 而現在,再不到一年之後就要畢業,這首我花了六年的時間從懞懂到理解的歌曲,如今在沒有預警的情況下傳進耳裡,透過如萱總是戲劇性但真誠的口氣唱出來,便自然而然與眼淚連在一塊兒了。

歌曲與眼淚糾纏不清的關係,總是是自己造成的,所以才無法在演唱會上理性觀察與分析。關於歌曲與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故事,經年累月下,兩者都已在身體裡留下太多太多彼此難分難捨的暗號與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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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thought on “【感】歌與眼淚

  1. 那些好的歌剛剛拆下封套的時候 外衣都像是鏡子
    再加入之後的時間
    變成絕對理性作者創作當下的剪影
    如果還有時間的話
    最後它變成一個真實的人 能和你的往事教導討論
    回頭的時候
    和當初鏡子裡忘情地自我渲染 很像卻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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